-
6/30/2009不为人知 - [Reflection]

Photography by lan @ June, 12nd, 2009 | spider web, Qingyuan Moutain, Quanzhou
四月的时候还有满满努力在心,现在却失了热情,一上一下的踩着浮船,阴影不为人知,不为人知。
梦想和现实总有差距,即使光明也免不了黑暗藏匿,这样的道理并非不懂,而是不甘心,不豁达,也不愿信。
有人说,上帝给所有人都安排了位置,每一个人有每一个人的归宿。然大多数人都会屈从于社会所制定的一般评判标准,这个标准有许多不合理之处,亦有许多闪光的地方,所以我们在鄙弃它的同时也会多多少少规矩遵循。
当故事接近尾声,不远处的结局和预想中大相径庭,一连串的失败失意接踵而至,你不想去想的那些未知数汇聚而来,偶尔的细节也能让人彻彻底底反反复复的怀疑自己。从高处摔下的落差感像古人被贬谪的忧愤,愁苦流水一样生生不息。我们却没有史书上的古人那么才华横溢意气风华,一切价值一切前途一切成就,一切都模糊在不确定的将来。在以后的日子里,你我究竟会变成繁华都市里外表光鲜内心疲惫的白领阶层,或者市井小巷中叨咕家常的碌碌庸人,又或者为了讨生活而抹去了所有的希冀,沦为大千世界渺小卑微的尘埃?
青葱岁月渐行渐远,由不得你停留。这时候说什么豁达淡定大概皆成了抵达不到内心的浮泛之语,唯有听天由命无可奈何与所想契合,一丝一缕的失望失落,心迷茫迷乱,不敢问路在何方。
可是很可惜,没有人能帮你也没有人能给你承诺。时间不会给,未来也不会给。也许有一天,有一个人会出现在你身边为你撑起一片天空;也许这一辈子,这个人都不会出现。人应该学会自己成全自己,向着梦想的方向。现实给予你的不过是你所不能掌控的因素,即使它们强大不能忽视,也不该左右了你的心。
尊重那些能够坚持努力的人,也尊重你自己。我们未必有与生俱来的异常禀赋,未必才气逼人,未必万贯缠腰,未必有手为云覆手为雨,未必是人山人海间醒目的存在;但人生的意义并不在于攀登的高低,价值的多少也不是几个转折点几次成功与失败的鉴定可以一锤定音。那些一步步的前进与一次次的承担,是人生旅途中沉甸甸的无法割舍的值得肯定的经历和拥有。现实再冰冷残酷又有什么关系,大大方方的去接受去挑战去妥协,真真正正的去哭泣去微笑去忧伤,谁也没有资格嘲笑指点你的付出与选择。
流徙于天地,离散于春秋。翻越千山万水穿过脚下荆棘,不是为了找到比别人更好的风景,而是为了属于你的那一片绿水青天。如果懂得,那么就算最后被击倒在地,就算风雨后并未藏着彩虹,也算不辜负那一副跋涉过艰难苦难的身躯罢。
-
6/29/2009把闲言语 - [Brioche de nanterre]
六月后很少失眠,即使在那天所有孩子都两点睡四点起的日子里我也照例睡得好好,今天倒例外;想想还是来记一些事情好了。
前几天兴起,和春去看了变形金刚,总体来说片子对得起投进去的银子们,恩,至少视听上做到了盛宴感十足。眼花缭乱一直持续到电影完后十几分钟,出影院的时候正逢交通拥挤,看着人和车相互挤让都错影。总有一些片子是该和朋友在电影院看的,像大场面居多的动作片,惹人轻松愉快的爱情片文艺片,伦理片怀旧片则适合在家中拉窗帘抱笔记本严肃脸欣赏。变形金刚显然是前者,毕竟是一代人多么珍贵的回忆啊,记得小时候在学校附近买过变形金刚的贴纸,欢呼雀跃的小样儿,笑。
上周开始重温西游记,书和电视剧一起。在书城泡了一下午从花果山看到五行山,满脑子都是猴子的叫嚣:强者为尊该让我,英雄只此敢争先——唉,猴子你也这么年轻过啊。回来继续看旧版西游记,六小龄童那神韵那入戏真是没话讲。话说被76年日版的西游记彻底雷到了,我们家那么可爱一猴子竟然...竟然成了大猩猩orz...扶墙|||||
MJ很突然的去了,虽然只算他半个歌迷也不免伤心。不愿再对他的生平成就作何讨论,只感叹一声:MJ....活得真不容易。人生苦短,不知这句话他是否听过。他死前心中一定有漫漫惨淡流过罢,想到这里就心酸泛涌。这一年来艺人逝世的不在少数,记得罗京去世的时候也挺伤感的,毕竟他也代表了一个时代。
七月初要离开一趟,列车北上。希望带回一个兜着阳光的自己,希望有好消息和惊喜在彼岸等待。这些日子各自结局,我们草草收束着梦想,未来清晰了一些,茫然的依旧如雾,算是一半完满一半破碎,一半月光一半愁。而不久之后,各奔东西前,且许我们彼此相惜。
-
6/29/2009Untitled - [Pain au Noix]
-
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司马迁这个人?是小时候背毛爷爷悼张思德中那一句“人固有一死,或重于泰山,或轻于鸿毛”,还是上学后写关于挫折的议论文中用烂的例子“司马迁受宫刑却未放弃毕生追求,最终写成史记”,或者是翻阅《史记》亲身领略他空前绝后的文采时?也许是更早,不知世事的稚嫩童心捕捉到了司马迁这个名字,却未能懂得这三个字所背负的关乎人性的沉重喘息。
人们提到司马迁,总对他遭腐刑而意志不屈的性情津津乐道,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他的忍辱负重,仿佛他的一生只停留在一个阶段,决心苟且偷生后的每一日每一夜苦痛难堪的生活人们并不关心,对于伟大的人格来说,这些似乎都可以被忽略——过程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司马迁最终完成了史家绝唱,谱出了一曲无韵离骚。
然而,当我们抛开歌功颂德的表面文章,用平凡的人性去衡量司马迁,去接近他和他所处的时代,去触摸他封闭了千年的尘心,你会发现汗水一滴滴渗出脑门,你无法想象也不愿去想,一个被阉割了的文人如何用一支笔代替一颗心活下去。
一个完整的人由生理与心理构成,物质不能代替精神,精神也不能完全代替物质。庄子所说的“无所恃”,只是绝大多数人难以企及的境界。司马迁曾是一个平凡的文人,一个完整平凡的文人。作为一个自然人,他延续着司马氏的血脉,也继承了司马氏世世代代作为史官的使命。在父系氏族的社会中,男人掌握着世界的权杖,正如宙斯统治神界一般,男人的骄傲、伟岸和坚定投于烈火之中,铸成了一颗跃动不止的雄心。司马迁性格中的刚毅和犀利是他作为一个文人所拥有的,更是其作为一个男人所拥有的。他本人也许并未意识到这点,直到再也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之后,他才会感到性别对于自己一生的根本影响。
司马迁是正直而执拗的,文人习惯以史为鉴,习惯以古书上的道德标准衡量君王,司马迁亦然。他不屑揣测帝王的心思,鄙弃谄媚逢迎的小人,厌恶残忍凶暴的酷吏,他爱憎得分明,他太认真。认真和迂腐是一张牌的双面,他容不下一点污垢,他看不惯是非颠倒,看不惯就一定要站出来说。这是文人的脾性,是骨子里的傲气和高洁,这一股高傲化作纸上铮铮有力的表达,震撼人心。文人的豪情、崇高与伟大浸透在字里行间,这不只是司马迁的坚持,也是中国文人焕发光彩的一面。
但正如司马迁遭受腐刑,封建君权下的文人在人性上遭受了无情的阉割。文人的人格开始分裂,从男性人格中分裂出女性人格,并随着时代的变迁君权的强化愈演愈烈,像被折断双翅的鹰,即使心中有再多的壮志也无法自由翱翔天际。于是,文人为了保全自己学会了进退,学会了曲意违心的说辞,他们在批判奸臣宦官小人的同时不得不屈从于君权,卑微低贱的因子从行为上开始滋长,向前每一步都如履薄冰,就像被阉割后的司马迁。在司马迁选择被阉割后,在他为一生的梦想下定了不死的决心后,他必将收敛自己的正直而多少拾起唯唯诺诺那一套——因为他不再是一个不怕死的男人,他怕,怕完成不了《史记》,怕《太史公记》无法见诸于世,怕最深刻的屈辱换来的是一场空梦。为了成就《史记》,他只能选择放弃做一个从黄河边上生长出来的男人。从生理上到生理上,他不同程度的放弃了男人的活法,这不但影响了他的生活,更影响了他的生命。
帝王的权杖下,所有的男人也不过是求人垂帘的女子,一举一动皆不能自由,倍受牵制,到最后连自己也成了牵制者。这是文人的辛酸与悲哀,也折射出文人性情中无可逃避的懦弱与胆怯。宫刑前,司马迁敢于站在戾气逼人的帝王面前为李陵求情,宫刑后的司马氏却无法再次大义凛然无所顾忌的为友人任安说情。一纸《报任安书》,分明是用文人滴滴鲜血写成。司马迁试图在文字中寻求男人的雄心与气魄,试图让精神的伟大掩盖肉体的卑微,身体上的残疾将精神逼到了极端,压抑的小心翼翼的生活找到了文字作为宣泄的出口,文字却又变成批判内心的利剑与自我映照的铜镜,他的疯狂是难以参透的走火入魔。
自此,文人的灵与肉分裂为两重天。伪善之芽得到了生长的土壤,性情中的顺从、挣扎、庄严、丑陋、虚伪一激发出来,文人的内心容纳了风云色变,容纳了一片大海,大海里有光鲜美丽的生物也有冰冷坚硬的岩石,还有腐烂的鱼刺生锈的沉船,清明的不再清明,最终,司马迁的矛盾与复杂成为后世文人的矛盾与复杂。
诚如司马迁所说,“人固有一死,或重于泰山,或轻于鸿毛”。可叹的是,以司马迁为开端的文人没能做到要么泰山要么鸿毛的坦然之死,他们徘徊在泰山与鸿毛之间,步伐沉重而艰辛。文人的灵与肉撕扯着,扯成一道道生命不可承受之重的残缺不堪的喘息。
-
6/22/2009山上尼姑庵 - [Reflection]

Photography by lan @ June., 12th, 2009 | Qingquan Mountain, Quanzhou
太阳已醒,尼姑庵静,一位老尼在门口细扫落叶,神态认真,沙沙的摩擦声贴着地面滑过。枯叶沾了水,叶角微微卷起,黏在石阶上,寂寞聚拢成堆。正门直入,几根沾满锈迹的柱子站在眼前,不知是何材质。
对着大门,正放一尊观音像,面容澄澈,手托净瓶。观音像旁置有两瓮,瓮中有水,水养睡莲,含苞欲放,花尖鲜丽。荷叶小巧,轻浮水面,雨后更添几分绿意。
尼姑庵很小,仅有一殿,尚在维修。几个女尼坐在古树边择菜剥豆,时不时交谈两句。古树上存留着瓦片,想来原是生在人家屋檐上。树底生着几枚蘑菇,毛茸茸的脑袋擎起,汲取自然之气。另一棵古树对称而立,树下有一尊苦行者石像:双腿盘坐,闭目思索,似有万千难解之事,又有万千释怀之悟。
耳过风,空气清新,浓密叶间有蛛丝晃荡。雨水湿了网,连缀成细小珠链,飘摆荡漾,婉转美好。几株米兰开得灿烂,招来蜜蜂殷勤穿梭。夏木阴阴,苍翠欲滴,正是好时节。
庵中香火不旺,三只香插在浅灰中,别无他物。白烟缓缓上升,旋转,挪腾,变幻出奇异的线条形状,然后默然消逝。如同现在的烦忧缕缕,也终会融入时间里,再也不见。
有些时候,拨动心弦的不是名传四海的古迹,不是壮丽十分的景色,而是亲身走过的点点滴滴。

